再见象牙塔,我要用人类学激发真实改变!

2017.07.20

最近几年,随着人类学越来越受到关注,越来越多的小伙伴这样问青年志:

人类学对理解自我与生活有什么用处?

人类学是一门深奥、束之高阁的学术学科吗?

在商业和社会创新中,人类学有哪些独特优势?

……

在第二期“百工里的人类学”系列活动中,我们邀请了青年志的华裔研究员——徐乙漾(Daphne Xu)。Daphne选择离开象牙塔式的学术世界,来到中国加入设计驱动改变的地瓜社区,而后又成为青年志的研究员,并和几个朋友自发创办以人类学视角看生活的“丝瓜集团”。我们认为,每个人都可以与人类学建立起一种“开放关系”——通过对自身与世界的不断发问,将同理心与批判视角作为行动原则,我们都能在哪怕最日常的生活中与人类学共生出美妙的开放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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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phne在现场分享©青年志


“追问”

从人类学的问题中映照与反观自我

“根据人类学提出的问题,你可以反思自己的情况、更加了解自己,这是人类学最大的好处。”

人类学最重要的“副产品”,是它的问题意识。通过对我们的日常生活与世界的不断发问,它为我们去理解自身和周遭提供了一面回望与反观的镜子。

对于Daphne来说,从和人类学相遇时的惊喜,到和人类学的“蜜月期”,人类学的原初魅力正是在于对“我是谁”这个问题的解释。

首先,追溯自我“来处”。Daphne成长在多伦多的上海移民家庭,从小开始,除家人以外很少有人听得懂她说上海话,家中长辈的一些生活习惯、择偶观念也都让她难以理解。因此,从商科转到人类学系后,Daphne决定将上海话研究作为毕业论文主题,去理解自己的家庭背景。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在上海调研,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听着身边那么多上海话,觉得这里就是我的家。来了上海才发现,阿姨们的生活习惯和我妈妈一样,大家都是如此,我的家人其实并不奇怪。”

其次,反思自身的局限。在Daphne看来,在人与人的沟通中,每个人都带着属于自己的“有色眼镜”,它由我们个体的成长经历、情感、思维方式,甚至是偏见组成。而作为一个人类学家,要对“有色眼镜”更为敏感和自觉,然后抱着同理心和开放的态度,去设身处地理解他人的故事。“很正常,作为一个人,观察任何事情都会有自己的想法。‘眼镜’可以摘掉可以戴上,但重要的是你要意识到这一点。”


“行动”

走出象牙塔,在实践中驱动改变的人类学

“人类学的产出应该是一种新知,但如果这种知识只留存在象牙塔里,就会限制它的用处。”

人类学帮助Daphne重新理解了自己的身份,但同时又带来了新的问题——除了存活在学术的象牙塔中,人类学如何能带来实际的改变?

从布朗大学毕业后,Daphne决定回到田野,将人类学带给她的视角与方法运用到更广泛的社会创新与实验中。

1.人类学的真正乐趣在更为广阔的田野

田野的重要性,在于人类学家可以放下自己的偏见和预设,真正融入社群、通过质朴的切身体验与直觉感受,观察他人的行为、体察他人的需求,从中发现原滋原味的人群洞察。

“在上海调研的时候,我每周会花三个小时教其他华裔说上海话。这件事其实很有乐趣,很多祖籍上海的华裔找到我学习方言,他们多数都不太了解它背后的文化……很多人特别感谢我,说学会了这门语言,也要来上海探索探索。” 

Daphne发现,在田野中,自下而上地看问题,更能理解人们的生活,研究的结果也不应该只留在文字中,而是为田野中的人,为社会带来真正的影响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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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生动地教大家说上海话,Daphne搜集了不少资料©Daphne


完成“上海话”的学术论文后,Daphne意识到自己的研究成果最终只能禁锢在学术的高阁,而无法被运用到实践中。而田野的享受和乐趣让她决定带着人类学的视角走出去——离开学术的象牙塔,成为将人类学运用到更广泛领域的第一步。

2.用同理心与批判力为社会创新激发灵感与改变

人类学方法强调通过同理心与批判力,穿透表象,从人的角度出发去理解语言、行为背后的故事,这也正是当人类学从学术的象牙塔出走,走到社会创新、设计、商业中去时所能带来的价值。

从纽约到北京的地瓜社区(地瓜社区是一个专注于社区空间设计的团队,当时正在做安苑北里小区废弃地下室的改造项目)后,Daphne成为了这个设计师团队中唯一的人类学家。人类学的方法与视角让她能比设计师们更能挖掘社区居民的真正需求,从而为空间设计提供更有效的帮助。

在居民区调研的过程中,Daphne充分运用人类学的同理心,带领一些老年居民一起来到黑暗的地下室,亲身观察他们对于地下室的抵触、恐惧和观点,以此来构思设计方案。为了让居民们消除对外来者的戒备,同时更有参与感,Daphne和团队一起将废弃的垃圾箱和三轮车改造成活泼可爱的投票箱,吸引居民们积极地对社区地下室改造发表自己的意见。

人类学天生具备的批判视角也让Daphne穿过语言的表象,进入话语背后真正的含义。“有一个受访者说,希望建一个社区咖啡厅。但我后来发现她根本不喝咖啡,她只是想要这个老龄化的社区有年轻人的娱乐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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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的创意投票箱©Daphne


此后,创新性的社区投票活动被延续下来。人类学“以人为本”的视角,将居民、设计师、政府机构桥接起来,使得人类学方法不仅可以更为深度地理解“人的需求”,也在设计领域中激发出创新灵感。


“共生”

每个人都可以与人类学建立开放关系

“我相信,每个人都可以和人类学建立一种开放关系——把人类学当作一个伙伴、一种技能,去解读自己身边的现象。”

人类学注定是深奥难懂、“高大上”的吗?事实上,人类学研究的方法,往往并不是严峻的“高山大川”、宏大叙事的理论堆砌,而是灵活运用观察与反思去描画生活中细微却深刻的变化脉络。

生活中的Daphne,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她和几个朋友自发成立了“丝瓜集团”,以视觉人类学的方式记录周遭的变化;她去拍摄胡同中遮盖废墟的雨布,想象这样一个本地居民司空见惯的物品,对于外来者意味着什么;她去拍摄后海游泳的大叔,通过跟居民的聊天来理解、融入这座城市。而对于簋街的记录,更让她意识到向“正常”发问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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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海游泳的居民©Daphne


“丝瓜集团”的杂志《人民广场》第二期,记录了簋街飞速拆改的过程。刚面市的时候,很多人都表示自己压根不在乎簋街,他们对拆迁见怪不怪,簋街也只是一个景点饮食街,并没有特别之处。而随着前阵子改造完成,Daphne发现,打听这期杂志的人越来越多。曾经习惯的“脏乱差”,在人们的集体记忆消失后凸显了自己的隐藏意义。“现在的簋街已经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了,有了新的LOGO。往往要等这些改变都发生了,大家才会意识到记录的价值,杂志里有很多过去的回忆。”

“簋街刚开始改造的时候,我每次经过都会拍照,这条街每天都不一样……许多北京人已经对这种拆迁改造习以为常,但是对于很多在国外长大、或者对城市规划感兴趣的人来说,其实这一点都不‘正常’。你看,那么大个‘鱼’字就放在街上,真的很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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簋街改造中被卸在路边的“鱼”字©视觉中国


人类学作为一种视角,原本就贯穿在贴身现实中。其中的核心在于,养成“见不怪而怪”的态度和灵敏的“触角”,去觉察周遭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向所有“正常”发问,对所有“习以为常”的现象进行深度挖掘

青年志小伙伴们说:

人类学方法如何在商业中更好地落地,驱动商业世界的创新与改变;商业实践又如何能反哺人类学,激发学术的更多可能性,是青年志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我们始终相信,“年轻人驱动改变”。因此近十年来一直专注于年轻人的人类学研究,深入到青年文化之中,倾听他们的故事、成为他们的一员,不断让商业和年轻人有更好的相遇。人类学”以人为本“的同理心与不断追问的批判视角能为商业合作伙伴提供更为全局与深度的趋势洞察,更为前瞻的策略启发。而快速变化的商业世界,也为人类学家提供了更为灵活的接口,探测瞬息万变的文化脉络,探索出人类学方法运用的更多可能性。

关于Daphne:

徐乙漾(Daphne Xu),加拿大多伦多华裔,布朗大学文化人类学专业毕业,现为青年志研究员。专注于运用人类学方法进行商业合作,工作之余爱好研究城市文化。曾作为“地瓜社区”一员参与社区营造,目前和朋友自发成立了视觉人类学实验性团队“丝瓜集团”,积累了大量人类学实践经验。

关于《百工里的人类学家》:

《百工里的人类学家》由台湾中山大学助理教授宋世祥所著,书中汇集了在行行业业中积极运用人类学的创新者们,青年志作为桥接人类学和商业的经典案例,被一并收入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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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里的人类学家》,宋世祥著©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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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志的案例作为一个章节被收入书中©青年志


“这些创新者们不仅以人类学的方法发现现象背后的脉络和结构,更擅于灵活采用人类学的洞察和研究,在品牌创新、体验经济、风土饮食等领域,为社会带来了真正的改变。”青年志举办“百工里的人类学系列活动”,也是受到该书的启发。所以,对于所有好奇人类学应用之道的小伙伴来说,本书称得上是必读之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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