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认识二次元小姐姐?这里有一份带你混入 BML 现场的指南

2017.09.07青年志基础研究团队

本期电波捕手

张启斌

Kaibun Cheung

野生策展人、青年文化野生观察者、聊天工作者及民宿主,不折不扣的 Slash 青年。目前以提供品牌顾问服务、策划创意营销、撰稿为生,同时主理社区艺术空间「野生士多」和民宿品牌「有岸客厅」。如有相关合作需求,可以通过电子邮件联系:kaibun@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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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对 BML 活动的电波观察系列文章中,我们强调以文化与仪式的视角去理解这场二次元盛会,并试图剖析出 B 站作为今天青年文化位数不多的共同体的代表,是如何持续强大,并逐渐拓展成为线上线下、突破次元壁的文化社群。

在上篇中,青年志的好朋友,文化电波捕手启斌,以浸入式的视角,带大家全面感受盛大精彩的 BML 活动现场,并对相关的文化行为与符号进行科普扫盲。(谁说「宅」就不出门?来看看这场10万人的二次元大型线下交友活动 )(超链洞察文章02)

在本篇中,我们将与启斌一同,深入解码 BML 中独有的密语、仪式,尝试理解 BML 所独有的文化魅力与意义,带你读懂这场十万人的、结界内的狂欢。文章将以「如何真正融入 BML 现场」为切入点,由浅入深,从穿什么——衣着打扮中的二次元符号,到说什么——言语交流中的文化密码,再到做什么——行为举止中的社群仪式,逐层解读与分析 BML 现场中重要的三层文化结界。


序 言

如果需要用一句话形容对 BML的主观印象,那一定是「大型线下交♂友活动」。

事实上,如果我三年前来参加 BML,可能也是无法理解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说什么、笑什么,无法真正了解他们的情绪和热爱,也很难像他们一样在这场「大型线下交♂友活动」中找到志趣相投的同好。

作为一场二次元文化圈的盛会,来参与的年轻人基于共同的兴趣爱好和经历形成了现场的文化结界,通过不同的打扮、语言、行为、仪式表现出来,让「圈内人」可以更尽兴地参与和找到彼此。作为一个想要了解并且比较深度地参与进去,则势必要识别并且穿越过这些由语言、符号、仪式编织的结界,才能真正「融入」 BML 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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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排队买周边的年轻人们 ©kaibun


结界通关之一 「如何混入现场?」

——通过衣着打扮迅速融入其中

就像就酒会里的西装礼服、健身房里运动服一样,BML 也有明显的着装符号。从印着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的痛 T 和应援法批到出 cos 致敬自己喜欢的动漫作品和角色,从带着可爱风和日式元素的打扮到日常向的 JK 制服、Lolita 洋裙、改良汉服等等,这些着装符号的集中出现不断地传达出这是一个二次元世界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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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现场 ©BILIBILI WORLD 2017 印象(av13805707)


尝试出 Cos:快速融入人群

在 BML 和各种漫展现场,出 cos 的过程其实也给了喜好相同的「同好」更快辨认出彼此的机会。当然,出 cos 可能对于刚刚开始了解二次元的萌新来说可能有点挑战,穿印着动漫图案的痛 T 和法批可能也「耻感」比较重,可以试试日常一点的洋裙或者 JK 制服之类的,嗯男孩子也可以的,毕竟「女装大佬」不少。如果喜欢 lolita 风格、古风汉服和日式和服的打扮也可以开始了解相关的知识开始尝试,不过在尝试的过程中最好多做一些功课,以免踩到雷区弄巧成拙。

今年念初一的南猫刚满 13 岁,她穿着铺满粉色樱花图案的和服,在 Bilibili World 主题展会上的一个品牌展位发放用来许愿祈福的绘马。

「三次元不太理解我们奇装异服,二次元玩得开心就好」,南猫说。这些衣着和打扮,不了解的可能觉得是奇装异服,但在 BML 却是识别「队友」最方便的方式,「其实就算不出 Cos 也很容易辨认出来,你看那些扎双马尾、很可爱、穿得很好看的小姐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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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现场来自贵阳的两位 Lo 装少女 cn折崎和 cn蘑菇,她们一次漫展中认识,因为都是 lo 娘,也都喜欢跳宅舞和出 cos ,便经常约着一起参加漫展,这次也早早相约前来参加 BML。©微博 @折崎崎崎,已获授权


不违和不乱来:穿着模仿的禁忌

当然,你也不是非得像核心二次元一样穿成上面说的这样才能进去,其实现场穿常服的也大有人在,只要别是商务风的西装革履之类的与相处气氛比较不搭的就行(除非你是在 Cos 某个角色),「不违和就行,也不用太刻意」,但最重要的是「你可以不懂,但别乱说!」

来自上海的 O 是一位 lo 娘,她很开心能够在 BML 和各种漫展可以认识同好,但也提到自己不喜欢那些不了解却妄加评论的人。「有时候去商场有小孩大叫『快看!Cosplay!』我就很生气!你可以不懂,但别乱说!」

Lolita 是一种起源于日本的服装风格,是将中世纪欧洲的少女洋服或是女童装加以简化和改造形成的服饰,而喜欢穿着 lolita 服装(简称 lo 装)的妹子则叫 lo 娘。她特别强调说,「lo 装不是 Cosplay,Cosplay 是以表演为目的,而 lo 装就是 lo 娘日常穿的衣服!」

在 lo 娘的世界里,虽然是把 lo 装当作日常的服装,但却像去赴宴的礼服一样有非常多的讲究,除了不同的款式和主题外,也非常讲究搭配的配饰、妆容、鞋包、道具等等,是自己的一套服装礼仪的。

山寨大概是 lo 圈最大的忌讳。「穿『山』!圈内人是不允许山寨的小洋装出现的!买一模一样的布料去复刻也是山寨,如果在淘宝买要特别确认是不是正版或者原创。」当问起 lo 装有什么规矩时, O 介绍说。


结界通关之二「现场如何不尬聊?」

——用圈内的语言尝试现场扩列

「语言」是了解另外一个世界的敲门砖。二次元丰富的动漫、游戏、音乐作品构建并衍生出了大量的符号和文本,通过审美区隔和文化壁垒建立了一个「同好」才能进入的世界,只有读得懂「密码」的才是自己人。在这里和人搭话也就不是简单搭讪,而是找到共同语言的「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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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现场©【bilibili world】B站的展子终极良心,第一届BW你抢到门票了吗?(av12574980)


补番刷梗:必要的文化补习

想要真正深度地理解、感受和参与到二次元的世界里, 补番、追番可能是去正 get 到那些「经典梗」和「流行梗」的点最佳方式。毕竟有共同语言,「搭讪」才不尴尬嘛!

至于从何看起,我们向圈内的一些大佬快速咨询之后,向大家呈现出「从入门到精通」的语言补习列表:

补番:从影响力大的经典开始补番,无论是微博、贴吧还是 B 站都会有很多个不同维度的经典番剧和游戏推荐,比如 ACG 三大邪教之首的《Love Live!》等;

刷梗:从重复度高和新流行的弹幕开始,在弹幕或是微博看到很多人用一个句式的时候,不妨搜索一下这些梗的出处,然后看下这部番是不是感兴趣然后去补番。也有很多人梳理了一些经典的弹幕梗,比如 B 站 Up 主杀老师的后宫的「B站常见的弹幕梗以及出处」(av13005259)、吃素的狮子的系列「梗百科」(av12850539)等;

追番:从新番推荐和从当下最流行的内容开始,可以关注一些推荐新番的微博博主、动漫资讯号、B 站 up 主的新番推荐,在 B 站上也可以通过热门排行及 up 主虐猫狂人薛定谔的「周刊哔哩哔哩排行榜」(av12775994);

同好:可以从自己喜欢的作品名称、角色、cp 开始,在微博搜关键词一般就会出来很多讨论、同好和咨询,会有一些资讯号和信息小组,可能是同人号、可能是相关号,可以关注他们以及加入一些群,会比较快地了解最新的信息,也比较容易融入圈子;

百科:系统性地了解二次元术语,可以上二次元向的百科站点「萌娘百科」(zh.moegirl.org),语言风格和表现形式都带有二次元特征;

媒体:早年有很多人是追《最动漫》、《动感新时代》等杂志入坑的,现在很多杂志都停办了,现在的资讯更多的聚集在半次元等站点及微博、微信、贴吧等社交媒体,语言过关的也可以关注一些日推;

鬼畜:从 B 站鬼畜区开始(误~

(首先你得过了 B 站会员考试,嗯这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始)

注:「番」来自于日语「番组」,「补番」指因为主客观原因错过新番放送而补看番目的意思,不仅仅指动漫的补完,也包括剧目、综艺等等。

基本上,只要你肯花时间去了解相关的内容和关注最新的动态,慢慢地也就能基本上听懂大家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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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上的 Bilibili 大考场 ©kaibun


扩:共同话题才是扩列的前提

——「你玩不玩 FGO(角色扮演类手游《Fate/Grand Order》)?」

——「玩!」

——「你喜欢《狐妖小红娘》的谁?」

——「涂山苏苏!」

......

这是「交♂友舞台」上的对话,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 BML 的各种场合中,像对暗号一样。

「交♂友舞台」是 Bilibili World 现场人气最旺的地方,坐在地上的吃瓜群众仿佛一天都没有挪地儿。两位参加者分别进入左右两个无法看到对方的交友区,通过变声器互相提问三个回合,双方都满意便算交友成功。鉴于排队的很多都是男生,加上左右两位肌肉男的撒花祝福经常会出现哲♂学的气氛,引来台下一阵阵「yoyoyoyoyoyo.....」的起哄,彻底坐实了 B 站「同性交♂友」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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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交友舞台 ©【软游记】软软冰跑回国了?!带你逛逛Bilibili World2017(av12993085)


「刚刚在展台就有个小哥哥来加我微信,有认识新的人还挺开心的。但外面的我就不加了」,南猫说,「外面的加了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共同话题(划重点!)是最好的话题开始!如果在 BML 或者是其他漫展看到喜欢的小姐姐小哥哥,无论是你认出了他们出的 cos 或者是其他衣着、配饰的出处,还是都在围观同一个舞台或者展台,那么都是喜欢同一个作品、游戏、角色的,从这开始聊就非常愉快了。这就像弹幕给「有我喜欢的一群人陪我一起的感觉太好了!」、「我不是一个人」的「陪伴感」、「认同感」、「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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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上在 Freestyle 舞台表演的年轻人©哔哩哔哩弹幕网


结界通关之三「如何与大家一起 High?」

——从尊重礼仪开始融入社群

人的互动会形成相应的仪式与规则,在 BML 乃至二次元的世界里,进入到这个场域与人互动,「入乡随俗」地去了解和遵守一些关键礼仪是必须的。无论是拍照前征得同意、拍照后点头鞠躬致谢的拍照礼仪,通过有规则地「打 call 」与舞台表演者互动的「打 call  」礼仪,都是 BML 出现最频繁也是最具代表性的礼仪,了解并尊重它们才能更好地理解和融入这个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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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现场©BILIBILI WORLD 2017 印象(av13805707)


征询与致谢:拍照前后的礼貌仪式

在 BML 的 Bibili World 主题展会现场,最经常看到的行为就是拍照,但是你也可能会发现在 BML 和很多漫展,大家拍照之前都会先征询对方同意。更让人触动的是,经常会看到在拍完那一刻摄影师和被拍的 Coser(或者是 Lo 娘 、JK、汉服少女)同时向对方鞠躬、微笑道谢。

从语言、动作到眼神和表情,这样的行为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礼仪,代表着透尊重他人的礼貌,以及对对方的付出表示致谢,也透露出对「同好」和共同喜欢的这个「二次元世界」「相视一笑」的默契。

「你好啊!觉得你很好看,可不可以拍一下?」

这次来 BML 和一群打游戏认识的朋友「面基」的炘芷说,她在 BML 看到喜欢的小哥哥小姐姐也会直接去问他们可不可以拍照,然后顺便聊几句再问可不可以加 QQ、微信什么的。

正如上面提到的,拍照和搭讪都要提前征得他人同意是基本的尊重,在 BML 或者是很多漫展现场,这样的拍照礼仪让人感觉这里的人普遍更加有礼貌。特别是 lo 娘,因为她们是把 lo 装当作日常衣服来看待的,所以拍摄也更为敏感。「之前有一次在外面有个人就特别讨厌,没经过同意就凑得特别近来拍我,我特别生气就把他手机打在了地上说你不可以这样!」

哪怕是在漫展之类这样的场合,未经许可是不可以偷拍、盗摄的,更不能发到网上评头论足。「就像你平时出门突然有人没问过你就用相机拍你一样,会觉得很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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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现场的日本嘉宾 Aqours ©微博 @哔哩哔哩线下活动  


打 call :从口号到物品到动作的应援仪式

在 BML 的主题演唱会现场和各种表演环节,你会看到很多人有节奏地挥舞着荧光棒喊着口号为表演者加油,这就是「打 call 」。「『打 call 』不仅仅是表示对偶像的尊重和喜爱,更全场观众一致的应援行为本身也是整个演出的一部分」,一位在 BML 打 call 的「大佬」Haruyuki介绍到,「我们在看 Live 的时候甚至有很多时候在互相看观众、感受整场的氛围,把自己也当作了整个表演的一份子,更能增加自己的融入感,全身心融入到了演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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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ML 现场的荧光棒 ©微博 @哔哩哔哩弹幕网 


「打 call 」是日式演唱会中应援的一种形式,主要是指在间奏时有节奏地喊出口号,而打则更多是指根据节奏挥动荧光棒等物品的动作,是一个兼有口号声援、物品和动作三大要素的应援行为。根据「自愈学院」的介绍,「打 call 」最早源于 19  世纪末日本的运动应援,发展成手指艺,然后带火应援出现,发展成荧光棒,手指艺和荧光棒结合,衍生成「wota 艺(ヲタ芸)」和「打 call (コール)」。

如果是线上的弹幕是营造了一个虚拟的部落式观影氛围,那么在 Live 现场「打 Call」则是让观众和也参与到演出过程中。就像弹幕有「弹幕礼仪」让真正喜欢二次元的人在这里用相对默契的方式互动从而形成了良好的社区氛围一样,「打 call」也有不同的「call 本」。不同类型的曲子、曲子不同的部分都有不同「打 call 」方式,不同的偶像也会有自己的应援色,所以其实「打 call 」也是个专业的活儿,会有很多默契。

最经典的就是当 Lovelive二单 Snow halation 中歌曲第二段(PV中段部分),高坂穗乃果唱出「届けて— 切(せつ)なさには(传达出去吧—— 将这份悲伤的心情)」观众们会把荧光棒一秒换成 UO(高亮度橙色)来应援,这就是著名的「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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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橙色!」©[中日歌词] Snow halation - μ's (03.31/特效版)(av6441558)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现在事实上「打 call 」这个词已经传播到饭圈和二次元之外,经常能在贴吧、微博、微信等社交平台特别是各种表情包里出现,但是事实上二次元核心圈的人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概念被扩大化和滥用。

「日式应援打 Call 文化,主要服务对象应该是舞台表演者、歌手或者舞蹈演员等等,在看 Live 的场合才适用,并不能以『为 XX 打 Call』来表达对某人与其言行、某作品的喜爱、支持之情,这个用法本身就是错误的,真正圈内是很反感这种说法的。」

在他们看来,「没有真正参与过这种活动的圈外人根本不能理解这种感受,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感受到这种感动,在电脑前敲敲键盘根本不能表达这种行为的内涵。你和偶像之前就变成了不仅仅是上下传递感情的关系,而是平等互动,台上的偶像也因为台下的观众而感动,我们也在给偶像传递能量,给周围的观众传递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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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上的许愿墙©kaibun


结 语

在本文中,青年志以一贯的文化视角,与本期文化捕手启斌一同,通过解读并穿越 BML 活动中的层层文化结界,深入理解 BML 活动背后独有的文化蕴含。无论是带有鲜明二次元符号的衣着打扮,丰富而鲜活的交流暗语,还是更为隐性却极为重要的社群仪式,这些「结界」似的圈子内部所共享的符号、语言、行为,正是 B 站作为一个强大的文化社群所能保持长久旺盛的生命力和凝聚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同时,所谓的「结界」其实也正是源于文化差异与不了解。作为圈外人,如果也想要比较深度地了解、感受和参与这些互动,我们期待这篇文章能帮助大家理解这些结界背后所折射出的文化蕴含、社群氛围,以及现场参与者的情绪感受,从而真正穿越结界,走进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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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bili world 现场 ©BILIBILI WORLD 2017 印象(av13805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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